凌晨三点十七分，林昼被便利店后巷的异响惊醒。
他抄起扫帚冲出门时，正好看见春时半个身子卡在自动贩卖机的出货口。粉色的长发像瀑布一样垂在碳酸饮料的广告牌上，右腿的水流”哗啦啦”地滴在柏油路面上，形成一个小小的彩虹水洼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林昼用扫帚柄戳了戳露在外面的小腿。
贩卖机里传来闷闷的回应：”这个铁箱子吃了我三枚硬币！”
林昼叹了口气，蹲下来查看情况。透过玻璃，能看到春时像只好奇的猫一样蜷缩在货架之间，布帘面罩上沾满了巧克力派的碎屑。他左手抓着两包薯片，右手正试图把卡住的可乐罐拽出来。
“那是要投币才能——”
“我投了！”春时委屈地晃了晃空荡荡的硬币袋，”投了三次！它每次都’咚——咔嗒——’然后什么都不给！”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贩卖机的运转声，左腿的藤蔓生气地拍打着能量饮料的罐子。
林昼突然注意到贩卖机侧面贴着的告示：「故障维修中」。他默默掏出手机，对着卡在里面的春时拍了张照。
“别拍！”春时慌忙用薯片袋挡住脸，结果动作太大撞到了货架。五颜六色的饮料罐像下雨一样砸下来，其中一罐冰红茶精准地砸中了退币按钮。
“叮叮当当——”三枚硬币欢快地跳了出来。
春时愣住了。他的藤蔓”嗖”地伸出去卷住硬币，结果因为太激动，把整个退币口给拆了下来。
凌晨四点的月光下，一人一神蹲在便利店后门，试图用口香糖把退币口粘回去。
“你说，”林昼突然开口，”贩卖机会不会也是某种神明？”
春时停下粘胶水的动作，布帘下的眼睛眨了眨：”有可能！它肯定是个脾气古怪的钢铁神明，只接受特定频率的祈祷。”说着，他郑重其事地把三枚硬币排成三角形，对着贩卖机拜了拜。
“咚——咔嗒——”
一罐可乐奇迹般地滚了出来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昼发现自动贩卖机前多了个小供桌。上面摆着三枚硬币、一包薯片，还有春时用藤蔓编的小花环。更离谱的是，贩卖机居然真的开始正常运转了——虽然偶尔会莫名其妙掉出两罐饮料。
而春时从此养成了新习惯：每天凌晨准时去给”钢铁神明”上供。只不过供品的内容越来越奇怪，前天是一颗会发光的玻璃珠，昨天是半融化的冰淇淋，今天……
林昼看着监控画面里正在往投币口塞活蚂蚱的春时，默默按下了报警器的取消键。
“算了，”他对着空气说，”就当是员工福利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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